我曾那樣追尋

董媛瑜

    今年高中二次基測的作文題目：「我曾那樣追尋」。想到我自己前半生的追尋，猶如在無明的長夜中馳騁、在無明的長夜中被愚痴覆而沈睡不覺，直到師父來尋覓我，來醒覺我，才讓我找到生命的方向。

    一直以來以為聰明、能幹和努力，可以讓我無往不利，以為幸運會一直伴隨著我。30歲當了媽媽之後，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自主後，卻自困於無明中百般掙扎，2003年SARS發生，我必須在新聞前線指揮，看著活生生的人，一個個倒下；看著人們的恐懼，我內心更不安，深怕我愛的家人也會突然離我而去。我的好友送我一本「西藏生死書」，我愛不釋手，也開始嚐試學佛之路。書架上與佛法相關的書也愈來愈多。對於「無常」、「無明」、「離苦得樂」、「菩提」「貪嗔痴慢疑」…這些字眼，也是挺熟悉的。可是面對生活中，愈來愈多的「失去」，我還是那麼不安，好長官心肌梗塞驟逝，想到自己對他的輕蔑態度，內心悔恨；讓女兒負笈美國，工程浩大卻去而復返，其間苦熬，不足道也；好同事在我去美國渡假時往生，他的示現「無常」再次震撼了我，但面對無常的無奈，往往在一轉身又遺忘了。

    但我知道，當生命失去的愈來愈多，震撼愈來愈大時，我會愈來愈脆弱，愈來愈無法承受，這是看再多的書也無濟於事的。那些經義就僅止於文字罷了！我的內心根本無法真正體悟。我羨慕有人可以完全託付信仰，把自己完全交給上帝、真神阿拉；我也佩服有人可以虔心念佛，但我知道自己還是吊在半空中，我想學佛，卻信心不夠，對於生死輪迴、無限生命的概念，我那自以為是的理性，始終無法讓我跨越那層障礙，我的聰明幫不了我，我的能幹派不上用場，反而讓我更痛苦！我還在苦苦追尋，但…幸運還是來了，感恩師父日常老和尚，終於讓我找到那個台階了！
   
    年初以來，我的同事就不時推著我去參加福智基金會的佛學廣論研討班。說真的，我不知道「福智」，更不認識知道師父是誰？報名後，才知道一週一次，一輪要三年。天啊！這麼長，我撐得下去嗎？終於硬著頭皮去上課了，以為會有法師開示，結果竟然是一群婆婆媽媽、阿公奶奶們居多的研討班，只是班長、副班長及義工們的誠摰笑容，讓人無法拒絕。「老」同學們好學的心，讓我有點感動。慢慢地，從師父對於「廣論」釋義的領會，同行善友的伴讀，好似有一股力量推著我前進。有一天，班長淑筠師姐打電話問我是否有興趣參加企業主管營，儘管有諸多理由想拒絕，為了不違背她的好意，在最後一刻報名，硬是成為被撈回來的「漏網之魚」 。

      四天的營隊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動，每個生命的故事都讓人動容。但最觸動我內心的是如俊法師幾次談到師父的行誼以及自己出家的因緣。法師應答的機智善巧，讓人折服。他在談到師父行誼（他已經說了無數次了）時說：自己從師父身上看到菩提心是真實存在的。一個應無七情六慾的出家人，竟然激動落淚，我當場哭爆。法師說，以師父的能力和智慧，不但在世間可以成就大功名，即或在宗教界更可以享有更高的名望（我在新聞界25年，從來不認得師父），但他卻選擇一條最難走的路，就是希望把佛法的台階放到最低，讓所有的人都能踏上，將來走到最高的境界。法師說，師父曾經為了「廣論」無人願意讀而痛哭，我又再次涕泗縱橫…！
 
      師父不光只是宣揚佛法，他更是先知先覺地推動「環保有機農業」的先鋒。我曾經質疑過有機食品是專門給有錢人吃的，窮人連飯都吃不飽，怎能侈言有機食品呢？透過營隊完整地學習，我終於了解師父的用心。先不說「不殺生」的觀念，光從生態平衡的觀念，就是多麼宏觀。再者，如果從「供需」面來看，如果愈來愈多人喜歡有機食品，就會有更多人投入有機食品研發生產行銷，如此一來，就可以降低售價，也就可以讓更多弱勢的人也有機會享用有機食品。當然這是一條漫長的路，但卻是唯一可行的路。如果光念佛，沒有健康的身體，那又有什麼用呢？師父以孱弱的身體求法弘法，讓我們不捨，不也是一種示現？

     上星期讀到廣論十法經云：「於長夜中，馳騁生死尋覓我者，於長夜中為愚癡覆而重睡眠，覺醒我者....」我覺得這段文字充滿智慧的法語真美，「尋覓」、「醒覺」…，拔濟我們於三苦海中，師父這種菩提心，我真是無以為報。雖然研讀「廣論」至今約莫半年，但已經變成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功課。師父一再強調，除了「聞、思」，但更重要是「修」。對於佛法，不可以只是字面上的認識，要從內心體悟，如理如法的修持，這是唯一的路。師父說，只要我們願意，他會一直陪著我們。真的，雖然不曾親聆師父的訓誨，但真的可以感受到師父的慈悲和關愛。每次聽到師父堅定地闡述廣論，「如師親臨」，讓人昇起景仰和信心。佛法不只是理論，是可以一點一滴在生活中去實現的，面對生命中的種種疑問，我告訴自己，要多聞闕疑，不要放棄學習，而且要有「次第」的學習。
 
    我曾那樣追尋，而我很開心地找到生命的方向。